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沒給你報五點鐘方向算好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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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刃雖未開鋒, 卻無人會懷疑它的力量。
其他人見狀也都警惕地将“霍雪相”圍住,他們自進來這秘境,別說第二個人, 就是一個活物也沒有, 全是草木。
但對方都承認了,他竟真不是劍尊,那到底會是什麽?還能是草木不成?
一想到這個, 宴長明忍不住打量那人,總不會真是這兒的“土著”吧, 此處生氣濃郁, 要真說有一二木族生靈也不足為奇。
被如此環伺, “霍雪相”看起來居然還挺鎮定, 望着白露, 甚至能接上他古裏古怪的用詞, 說道:“這并非我本意,只是我一睜眼, 就不由自主把劍尊擠掉線了。”
白露聽到他的稱呼, 瞳孔輕縮,面上湧起震驚之色, 失聲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?”
旁人不了解, 但玄山幾個聽了同樣面色稍變, 驚呼:“怎麽可能!”
“什麽怎麽可能, 這到底是什麽?”宴長明服了, 這些正道的想急死他啊。
“你是求索?!”白露震撼地道,“假的吧!ai還能成精!”
如果這就是求索,那他真的沒有冒充劍尊,因為這本來就是他的身體!
寧硯虎也肅然道:“你的意思是, 你是我玄山木傀儡成精?可木傀儡是人所造,最精巧的木傀儡也不過模仿人的一言一行,你進秘境之前還無知無識,就算要成精成怪,也要積年累月。你這家夥,到底是什麽來歷,快點從實招來。”
如此古怪,還能将劍尊也擠下線,真令人如臨大敵。
其他修士也從未聽說過傀儡能夠産生靈識的。
“傀儡如人,已是造化之極致了,但所有一切,必從人所得。若是生出自己的意識,這……”
“說不定是這個秘境的真靈!聽說有些秘境本境也能生出靈識。”器靈大呼,而且也嘗試了一下往木傀儡身上擠,但和從前空空如也不一樣,這木傀儡現在渾然一體,根本上不去。
就是不知道,這家夥是如何知道霍雪相和白露相處的事情,連白露也是從态度判斷他并非霍雪相的。
自稱求索的木傀儡面對衆人蓄力,也未有太多反應,只木然道:“我就是我。”
“依你們所說,這木傀儡真要是陡然開啓靈智,那得是哪個證得造化之道的大能點化了吧。”游岳打量着求索,發現他還真是半點都不慌張,好奇地道,“你真沒有什麽辦法自證嗎?”
木傀儡的目光落在白露身上,徐徐道:“出玄山之前,劍尊将你更為傀儡之主,從此萬事以你為先。雖然生出靈智,但此身仍為傀儡,你随時可以控制這具身體。”
“……所以你在苦海裏要去救我?”這簡直是又一記響雷,把白露給劈呆了,半晌才道:“師、師尊都沒跟我說。”
最高權限居然已經在他手裏了?
寧硯虎表情扭曲了一瞬間,說道:“恐、恐怕是師叔關心你在外境況。”
這築基境小圓滿的傀儡,說高不高,但可拼命相護啊。
器靈扒拉了兩下木傀儡,好像也想辨認此言真假,“喂,你們不再确認了一下嗎?這裏面這麽多上古怪東西,萬一它是什麽能搜魂的上古嗜血木靈,潛伏進我們之中……”
求索靜靜看了器靈一眼,避開他的扒拉。
作為木傀儡成精,他既是求索,也不是求索,保留了做傀儡時的記憶和行為模式。但同時,他也産生了自己的意識——要是以前,他應該不會有避開扒拉的念頭。
以及,連懵懂之中的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,他一直沒有再叫過白露少主。
“也是哦……”白露突然擡頭,命令道,“坐下!”
木傀儡猝不及防,身體已早于意識,一下坐着了,“?”
他現在仍然算是一具傀儡,有了自己的意識,卻還無法解開身體上的枷鎖。
“應該是真的。”白露若有所思,看這個反應不能是裝的,“這就說得通了,它如果是什麽反派想潛伏,那苦海裏不救我也行啊。”
“但他到底是怎麽産生靈智的?”寧硯虎道,這個關鍵問題,她始終還是想不明白。
看求索,可求索也不知道,他腦海裏有玄山灌進去的知識,但自主意識還剛剛萌發,甚至不知道說一句“你好我出生了”,差點被當成冒充霍雪相的卧底。
衆人也想不通這個關節,想來想去,應當和這個神秘的秘境相關。
“等等,之前你說,要如此短時間,除非是哪位證了造化之道的上古大能點化。”宴長明忽而想到什麽,“那我們所在的秘境,應當真的是一位上古修士所留下,倘若這位真的證了造化之道呢?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,浣花洲是青帝證道之處。”
察覺出他話中暗指的信息,除了白露之外,其他人目光中閃過震驚,甚至不敢置信。
“你不會是想說,這裏是青帝所留秘境?!”
“不錯,尋常修士做不到,但是,青帝自然能做到。”宴長明掃視着這木傀儡,“苦海、金蓮、雷雲,這些就是放在上古也不尋常吧?
“而且,你們是否聽過一個傳聞,青帝寬厚仁慈,萬萬年前飛升之際,抛玉珏化遺境,後輩入境若通過考驗,能得到青帝饋贈。
“青帝在浣花洲得道,可使萬物生發,自然之道盡在掌握。這傀儡天生人形,腦內也存了功法,已省去不少化形功夫,又屬木,方才我們經過的幾處生氣都極為濃郁,木傀儡也一起過了,包括雷雲,那苦海還能令人生出雜念,如此種種,令他産生靈智,成為木行精怪,說得通吧?”
也就是說,宴長明認為這個蘇醒的過程,從先前密林之中就已經開始了,只是和根系紮人一樣悄然無聲,自然而然發生。最後完全成形,直接将霍雪相都擠掉線了。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傳說了,都多少萬年沒有聽聞過青帝遺境的消息了吧,這都快成枕邊故事了,也能當真?”游岳不可思議地道。
但他自己也知道,縱然質疑,可是能夠将苦海金蓮這樣天生自然靈物移進自己的秘境,秘境主人就算不是青帝,也必是木族數得上的大能!
“那你們要如何解釋,這木傀儡能夠産生靈智?”宴長明挑眉道,“這個地方生氣濃郁到連尋常植物也能夠紮穿我們的血肉,這些植物若乾年後,可能也會産生靈智成為木族修士。我甚至懷疑,從前有些木族修士根本就是出自于此。”
衆人沉默。
一旦說透這一點,大家反推過去就如同豁然開朗,越想越是這般,也漸漸都松開了對求索的包圍。
“我也能想起來了,我在玄山看過藏書。”器靈說道,他是老學長了,常年混跡于開陽峰,的确看過很多書。
“苦海是在青帝飛升之後才在歲月之中消失,但青帝早就預言過滄海桑田與苦海的變化,曾經說過可惜了滌塵金蓮。青帝這麽憐花惜木,那真的很有可能提前移植一些進自己的秘境,保留下來。”
“無論是不是,都嘆為觀止……就這麽催生了一個生命,他甚至有自己的元神。”游岳輕聲道,這甚至不是秘境主人有意的設計,在上古之時,連木傀儡都還沒有。
就像秘境主人也沒有将他們降落時的密林當作試煉的一關,只是那麽無意之中給他們造成了麻煩,也無意之中創造了一個生命。
“我們居然真的可能進入了青帝的秘境!”金損之忍不住再次用不一樣的眼光看着這裏的一切,這可是上古五帝之一!
就算他不是木族也不妨礙激動之心,甚至想到了什麽,炯炯有神地看着白露。
然後是游岳,寧硯虎……
所有人都緊緊盯着白露。
此時此刻,無以表達心中激動之情,唯有……
白露因為不是從小聽上古五帝故事長大的,少一點代入感,只是感慨于我們求索也有靈魂了,被他們一盯,害怕起來:“乾、乾什麽?”
“你那五帝系列的徽章呢?我要抽個青帝……”
“你直接拆開賣給我吧。”
“沒錯,到了青帝秘境怎麽能不戴青帝徽章,何以表達敬意!”
不管到底是不是,他們暫且認下這個令人心神激蕩的推斷!
很好,就這麽在金藕湯旁邊,再次擺開了攤,抽起盲盒,而且這一次是所有人都參與了。
“拆是不能拆的,只能抽。”白露很有原則地道,“但是之前很多被宴長明抽走了,我不保證你們每個人都能抽到哦。”
衆人:“……”
尤其是游岳,他手氣臭……
宴長明有一堆徽章,得意死了,抽不到的人都要低頭到他這裏來買二手,他就地漲價。
游岳差點氣暈了:“你一百靈石抽的,翻倍賣?!”
宴長明:“我是魔修,你想要我講道義嗎?”
游岳:“…………”
無法反駁。
求索看了看混亂的現場,若是以“自我思維”,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,若以木傀儡的設定,他慢慢走上去,幫白露整理起貨品。這兩種思維對現在求索來說,其實不那麽能分清。
白露騰出手來把熬好的排骨蓮藕盛出來,給大家分發,這滌塵金蓮的藕就是不一般,鮮甜無比,喝一口藕湯簡直從舌頭鮮到腦門了。而且自有一種滌蕩了全身心神般的感覺,讓人簡直想就地打坐,一定有利于靈氣吸收。
白露穿越前都從來沒吃到過品質這麽高的藕,比肉還好吃!
“好吃!”白露叼着一塊藕,咔嚓咔嚓吃下去,問求索,“求索,你就不能讓我師尊再上線嗎?”
師尊突然掉線,說不定現在很擔心,他至少得報個平安吧。
求索卻搖頭道:“對不起,我也沒有辦法,當我蘇醒後,就沒辦法了。”
他已經不是木傀儡了,最高權限也不在霍雪相手裏,除非霍雪相來個奪舍什麽的。但是隔着這麽遠也不太可能。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白露又想起來什麽,安慰求索,“我不是不歡迎你的意思哦,只是怕師尊擔心,畢竟在外面的人還找不到我們。”
求索木然看着白露,其實不太理解他的安慰。
宴長明正在倒賣徽章,往這邊瞟了一眼。擁有自我意識的傀儡,前所未有啊,要放在他手裏一定會好好研究一下,這裏面甚至可以說蘊含了青帝之道。
白露也研究。
他立刻裝了一碗藕湯讓求索喝,以前求索是不需要吃東西的,也沒有痛感,背着他走路的時候百公裏油耗一碗靈氣。
現在呢,求索喝下藕湯,甚至能夠和腦海裏的知識對應上,猶豫地道:“這個叫……甜?”
“對啦!”白露笑哈哈地給他也別了個青帝徽章,“不小心”紮了一下。
“……痛?”求索遲疑地道。
“不是‘痛?’,是‘痛!’”白露眼睛發亮,“青帝太厲害啦,就這麽把你‘喚醒’。”
求索腦海中還有着白露說要及時誇贊他這件事,此時油然浮現出心頭,說道:“也要感謝你,問了我許多值得深度求索的問題,我才會這麽快産生靈智。”
白露:“……”
寧硯虎:“……”
還深度求索?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白露,不知道他問了木傀儡什麽特有深度的問題,居然還能有助造化!
白露臉都不紅,自信地道:“別看我,這個是宗門機密,不能告訴你們哈。”
還挺唬人,大家都以為玄山真有什麽給木傀儡開智的特殊方法。
“求索,你覺得你喜歡這個名字嗎?”白露看着求索還在嘗那碗藕湯,這是他第一次吃東西,無論作為傀儡還是新生命。
白露的問題讓求索再次陷入深思,“……請容我再思考。”
“還是有點人機味兒。”白露小聲道,“那你真的要思考啊,不能像以前一樣在腦海裏搜索你的知識庫了。”
求索愣了愣,他的确還是習慣了從前那種“思考”方式,尋找有沒有預設好的回答。很可惜,玄山輸入的資料庫裏好像沒有教他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:你喜歡求索這個名字嗎?
自己思考嗎?我喜歡這個名字嗎?
求索還在發怔之際,白露已經道:“那你要不要姓,大家都有姓的,你可以叫霍求索……不對,師尊已經把你過繼給我了,你應該叫白求索。”
“噗!”裴照庭的藕湯差點噴出來,遲疑地道,“白兄,過繼不是這個意思吧?”
“這麽說也挺诙諧的。”金損之甚至以為白露是開玩笑,“但是白求索,會不會有點不吉利?白求索了。”
衆人:“……”
“沒關系,求索你還可以慢慢想。等以後你如果出去闖蕩,就可以報上你的大名,玄山白求索!哈哈哈!”白露腦補了一下求索愣頭愣腦的樣子。
“出去闖蕩?”求索更加沒聽懂了。
“對呀。”白露手肘放在他肩上,“或者拜入其他峰?還是你想考我們點梅峰?我覺得你更适合作法修吧。”
求索不明白,說道:“你不是要我當伥傀嗎?”
其他人:“?”
我們聽到了什麽?
宴長明:避雷劫,養伥鬼,你果然也是魔修?
寧硯虎擺手,急忙道:“開玩笑的,開玩笑的。”
“開什麽玩笑!你都已經有靈智了,我不能還當奴隸主吧。”白露也詫異地看着求索,他明明覺得求索已經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,看來還是比較迷糊啊,“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施法釋放你,你暫時可能也還有很多事不明白,但是我知道,未來你會明确知道你需要自由的。”
求索慢慢眨了眨眼,手裏還端着那碗藕湯,自由?
“沒事的,你可以慢慢學習。”白露對求索wink一下,笑道,“不急的。”
“好的。”求索不自覺也笑了起來。
随即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臉,作為一個新生命,他也在體會人間種種,樂,又一種。
其他修士聽到白露想要解除求索的傀儡身,則是心思各異了,似宴長明心中自然是惋惜,這要是他的傀儡就好了。
器靈更是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地道:“自什麽由!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!”
還尋找自由的意義,胡扯,他器靈大人還想找自己的主人咧!
……
大家坐在一起吃完了藕湯,因為人數衆多,白露也才摸了幾根藕,一人就吃了一碗而已。幸好都是修仙者,口腹之欲也沒那麽重。
知道這裏極可能是青帝遺境之後,這些人要多積極有多積極。
出了苦海再往前越過一片灌木叢,赫然遇到一處懸崖。
懸崖下方是一片雲霧,不知何方,想來不可能那麽簡單。
裴照庭摘了一片樹葉,投向空中。
只見樹葉在看似平和的天空之中左飄右卷,倏然間被分割成兩片,一半向上一半向下,随後上面那片驀然不見,仿佛被什麽吞噬。再過幾息,下面那半片也突兀地消失了。
“這……好像我們丁師妹的傳送陣!升級版!”白露驚道。
“沒錯,看來這空中有很多縫隙和亂流,傷人,而且不知會把人送去哪兒。”裴照庭遠眺,看不出來這塊區域到底有多大。比起丁豆花的傳送陣,這裏顯然還要更無序危險。
這一瞬間白露有種被回旋镖擊中的感覺,唉,以前都是他們靠這一招陰別人的……
游岳細細感應:“這些亂流是五行靈力組成,看來想過去得麻煩了。”
麻煩,但不是過不去的。
在場都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,除了白露,就算是求索和器靈理論知識也拉滿了,立刻就地分工合作起來,商讨如何過去。
“我們可能需要分開三組然後一組之內有推演者,有分別感應五行亂流的,從中找出路。”裴照庭迅速排演,他猶豫了一下,按照綜合實力應該是宴長明占據前三,但因為是魔修他不敢盡信,“我,金損之,游岳,各帶一組。三組也不可離太遠,互相照應。”
然後就是排布五行,比如白露,當然是感應水行。
“開始?”
安排是很快的,寧硯虎吸了口氣,看向衆人。
“也不知道那縫隙後面是什麽地方……太陽位到底還有多遠,我們已經在裏面困了這麽久。”有人弱弱道。
“好了,別說話。”寧硯虎冷着臉道,其他人心中不一定沒有忐忑,只是這種時候更不能說出來動搖軍心,“我們當然能出去!”
衆人升起空中,以小組為單位穿梭在道道無形的縫隙裏,還不停報着空中五行靈氣的情況,然後由組長計算路徑。金損之那一組算了沒多久,他腦力就有點支持不住,關鍵時刻宴長明接了過來。
“離位,火盛。”
“兌位,木初生。”
“右後方,水很多。”白露說。
隔壁組的宴長明抽空疑問地看了白露一眼。
白露:看什麽看,這麽緊急的時候誰想得起來什麽八卦方位,沒給你報五點鐘方向算好了…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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